离开训练场后,我直奔一个僻静的角落。

室外已经看不到任何学生,也许是因为宵禁时间到了。

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后,我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的药盒掏出一粒药丸。


(资料图片)

(我再在训练场里呆一会就要出事了。)

我把药片放进嘴里咀嚼。

苦涩而纯粹的滋味触动了我的舌尖,强烈的魔力在我的嘴里扩散。

「呼......好多了。」

随着药物的能量扩散,魔力供给到了我的大脑,我慢慢恶化的身体状况逐渐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耳朵里微微作响的声音也立即消失了,就像收音机被关掉了一样。

我坐在长椅上喘了口气。

当我经过二号训练场,微微作响的声音就已经在我耳边回响了。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患上的某种慢性病。

(如果没有这些药我就麻烦了。)

尽管如此还是可以忍受的,所以我本打算在巡逻完一号训练场后就立即服药。

我没想到在那里等着我的是新生间的争执。

——校园暴力。

在那种情况下,受害者和施暴者一目了然。

我出面介入设法阻止事态恶化。

之后我虽然一直在谈论纪律处分之类的事情,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内正巨浪滔天。

身体发出的危险讯号让我猝不及防,我只能试图尽快处理好现场状况后离开。

但还有一个问题......

谁能想到她会当众傲慢的贬低我,说我是个没落贵族呢?

在那一瞬间我甚至不知道她刚刚对我说了什么,我苦思冥想了大约三秒。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伤害其他学生,我脑子里准备了各种复杂而冗长的台词想说,但我的表达能力很差,所以我只是寥寥几句就想结束话题了。

然而问题是,在我听到那句不敬的发言后,我作为教授不能就这么离开。

(她为啥非得挑那个时机说那种话呢?)

如果她只是在没有他人在场的情况下自言自语,我会假装没有听到,但周围有太多目击者了。

我不得不说些什么来维护我身为教授的权威,但我的大脑已经不灵光了所以我已经尽量不说重话了。

——你的所做所为的显然是对教授的不敬。

——根据学校规定你可能会被移交给纪律委员会。

——可能会受到处罚甚至通报给院长。

嗯,按照规矩我应该说这些的,但我没有想到。

(所以我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我因为急着远离那里,所以我只能以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说了出来好让我一直树立的形象不会被破坏。

——尽管我已经很克制了,但应该还是很难维持我那濒临崩坏的表情。

也许我那时候的表情有点扭曲,眼睛有些充血。

(应该问题不大。)

无论如何,幸亏瑟琳娜教授赶来了,我才得以把剩下的事情留给她处理好让我脱身离开。

我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一边吞下嘴里残留的药片。

还好这只是早期症状。

如果训练场内的情况继续恶化,其他人可能会注意到我的异样。

(这是最后一颗了吗?)

当我发现药盒是空的时候,我叹了口气。

我把多余的药放在我寄出的行李里。我不知道会横生这么多的变故。

(下周末才能见到他......老实说我很难坚持到那时候了,我得再写一封信告诉他早点来。)

如果我跟药学部借实验室配新的药会留下记录的。

(如果再发生些这种事我不确定还能坚持五天。)

如果我再消耗魔力,时间就会更少。

(希望在那之前一切都能顺利进行。)

我又起身继续巡逻,随着身体状况逐渐好转,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谢谢教授。」

「别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菈妮向瑟琳娜鞠躬,瑟琳娜想带她去医务室,但她坚决的拒绝了她的提议并告诉她自己很好。

瑟琳娜热情地对她嘘寒问暖,不过菈妮谢绝了她的好意。

「那个.....瑟琳娜教授。」

「嗯?」

「她会怎么样?」

「你是说蒂姆娜吗?嗯,我不确定她后续会如何。我也才刚了解状况。」

「嗯,也是......」

「但根据之前宣布的校规,这不仅仅是打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霸凌了,所以我认为她会受到纪律处分,即使如此她应该不会被学院开除。」

如果学院对像蒂姆娜这样的人采取强制纪律处分就太好了。

但是他们两人都隐约意识到应该不会有那么严重。

她必然会受到惩罚。但考虑到她是新生,而最重要的是,她身上背负伯爵家的名号,所以她有可能被从轻处罚。

「怎么了?你担心吗?」

「不,只是......我很好奇。」

老实说,在蒂姆娜对她发动袭击后,她并不为她所遭遇地感到难过。

这是她应得的。但让她难过的是尽管她犯了那么多的错,却并没有被学院开除。

她问瑟琳娜是因为她心感不安。

「你担心吗?」

「欸?」

「你的表情太好读懂了。」

「啊......」

菈妮默默地点点头。她的灰白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

「只是......我本来以为索壬是一个充满梦想和理想的地方,但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只感觉这里比我想象的更让人紧张。」

「......」

「尤其是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后。哪怕她会被惩罚,但也不能保证类似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我想是的。」

瑟琳娜同意菈妮的看法。

尽管索壬确实主张身份平等的,但这样的承诺很少得到兑现。

即使教授们尽可能保持中立的立场,但当贵族和平民发生争执时也很难做出合理的判罚。

一些贵族教授甚至表现出对平民的歧视,暗中偏袒贵族学生。

这更助长了那些对自己贵族身份本就有着强烈自豪感的人的风气,仅仅因为教授是平民或出身于没落的贵族家庭就看不起他们。

蒂姆娜对路德格的辱骂就是放纵的结果。

「是呀,我真的觉得她对路德格教授说的话太过分了。」

瑟琳娜双颊微鼓,双手叉在腰间上,似乎在表达自己很生气。

瑟琳娜看着菈妮温柔地笑了笑,菈妮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教授会这么说。

「但路德格教授只是选择警告而已。我们也就不能再追究她了。」

「您不生气吗?」

「我当然也很生气,只是尽力控制住了而已。不过路德格教授的脑子肯定比所有人都乱。」

「啊。」

菈妮回想起路德格当时的表情。

她看不清楚,因为背光的缘故,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中,但一定很可怕。

就连蒂姆娜的脸也因直视了那双眼睛而变得惨不忍睹。

他在上课的时候就已经足够望而生畏了,所以她无法想象如果他真的很生气的时候会有多可怕。

尽管如此,路德格教授表示只有这一次他会原谅蒂姆娜的错误。

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愤怒。

......然而他还是忍了下来,原谅了她。

他也没有屈服于对方的身份而听之任之。

相反,这更像是用怜悯来引导一位缺乏同理心的学生。

路德格一直保持着冷漠的态度看着她,而不是被蒂姆娜的贵族身份恐吓到。

表现出这种情感的人不会单纯的因对方的身份而退却。

坦率地说,当他对蒂姆娜说他确实是一个没落贵族的时候......

菈妮承认他的举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毕竟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那时的他真的很帅。

「所以我会选择相信这一次。我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但他们还是年轻的学生不是吗?他们还有机会改变。」

「啊。」

瑟琳娜挠了挠头。

「呵呵。对不起。听起来像个老太太对吧?」

「完全没有。瑟琳娜教授还很年轻。说实话,如果我们在索壬外面见面,我会把您当作我的姐姐。」

「啊,天哪~谢谢你。你真是太可爱了菈妮。」

「不,我是真心的。」

瑟琳娜自己认为自己已经老了,但菈妮说她太年轻了,如果她穿上校服会看起来像四年级生。

瑟琳娜长得很漂亮还总是面带微笑,她早就成为一些男学生爱慕的对象。她只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菈妮心想是不是每个20多岁的人都会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嗯......姐姐~听起来很不错呢。我也希望我也有一个像菈妮这样的妹妹。」

「我也希望我有一个像瑟琳娜教授那样的姐姐。」

「真的吗?天哪,我太喜欢你了~」

「呵呵。那您能在精灵学课上给我加分吗?」

「如果你努力学习的话~」

瑟琳娜在回应菈妮的笑话时开心的笑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我要去巡逻的其他区域看看。如果你感觉不适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嗯,我会的。」

瑟琳娜一边向她挥手一边离开了医务室。

留下菈妮独自一人,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没感觉有任何不适。

(仔细想想,路德格教授居然叫了我的名字。)

当她前往训练场的时候,不想制服被弄脏就换了身舒适的衣服。

当时她的衣服上没带有铭牌,所以没有人知道菈妮的名字。

但路德格很自然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菈妮,」他说。

(他记得我上过他的课。)

对于路德格·切利希来说,她只是80名学生中的一位,一个甚至不需要多留意的平民。

尽管如此,路德格还是记得她的名字。

突然,她想起了他对蒂姆娜说的话。

「在索壬,每一位学生都是平等的。」

就像一块石头被抛进平静的水中一样,这句话在菈妮的脑海中泛起了涟漪。

如果他只是说空话,她不会相信,也会相当失望。

但路德格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举止,他的语气,他坚定不移的原则......

他给菈妮灌输了对索壬的希望。

(他给人的的第一印象显然是一个可怕的教授。)

考虑到他是一名新教授,所以当她参加他的第一节课时并不抱有太大期望。

然而她立刻被路德格所展示的极具突破性的源码震惊了,并意识到他并不是靠嘴皮子就被任命为索壬的教授。

即便如此,回想起他对弗洛拉的无礼和不体贴的态度......

她一直认为他在很多方面都是个令人讨厌的教授。

(但却不是那样的。)

当他介入学生间的矛盾时,尽管他受到了侮辱最后只是警告了她。

他甚至问她在救她的时候是否有受伤。

他在危机时刻突然出现救了她。虽然只是短暂的瞬间,但她似乎看到了童话故事中骑着白马的王子。

她感觉心跳加速。

(不,路德格教授不会这么看我的。)

是呀,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

她是为了学习魔法而来到这里,不是来寻找像肥皂剧一样的邂逅。

除了在一号训练场发生点小插曲外巡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我回到了我舒适的小屋。

当我回到住处时,我立即给他寄了封信。

信的内容是让他早点赶来,因为我很难坚持到下个周末了。

第二天......

答复一大早就来了。

信里写的很简单:

他先前要处理的事结束的比他想象中的要早,所以他会马上赶来。

我们将在周六见面。

我们选定的碰头处是莱德维克东部商业区边缘的工业区。

我把信烧掉了,心想那里远离人群,真是选了个合适的地方。

(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周六,所以我应该能挺过这一天。)

学生们肯定正处于兴致最高涨的时候,毕竟这是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周末,但会发生类似于前一天的麻烦吗?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从和我一起吃午饭的瑟琳娜教授那里听到了一个奇怪的故事。

「你说有狼人?」

「是的,狼人。」

关于狼人的谣言开始在索壬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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